那男人一头金色的卷发,穿着裁剪精致的小马甲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,正在打包一杯咖啡。
简莹赶肯定,上次她来的时候没有见过这人。
男人偶尔侧过脸跟身边的侍应生说些什么,露出线条流畅凌厉的轮廓,笑起来的时候,几条浅浅的皱纹伏在眼角,看起来没那么年轻。
简莹屈指轻磕桌台:“打扰了,请问你是馆长吗?”
那男人抬眼瞧她,从简莹的角度看过去,愈发显得眼眶深邃,鼻梁挺直。
简莹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就见男人冲她微微一笑,眼角眯起:“第二次来?”
简莹直不愣登地点头,那男人擦了擦手,转身从吧台后走出来了,他领着简莹找个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“我叫马克斯韦尔,如果我没猜错,小姐是来找人的?”
简莹的视线紧紧盯着他,亲眼看见男人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棕褐色的钱夹子,然后翻出一张巴掌大的旧照片。
“是他们吗?”麦克斯维尔轻声问。
简莹目光轻移,下一秒,虚空仿佛凭空落下一把带着惊雷的锤头,狠狠砸上她的脑神经。
照片中央出现一男一女,他们围坐在圆桌边,神态自然亲昵,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,女人正冲着镜头温柔地笑着,旁边的男人微微侧过头,露出让简莹熟悉无比的脸庞。照片的背景显示,他们就是在这家咖啡馆照的相!
一阵猛烈的酸楚席卷而来,简莹嗓子眼堵得说不出话来,一旁的钟曼曼顷刻间就明白了。
麦克斯维尔招手让人送来两杯热咖啡,姿态绅士: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简莹唰地仰起头:“等、等我?”
“斯米尔夫妇是这么说的……”麦克斯维尔眯起眼,仿佛陷入了长久的会议,目光一下就飘远了:“他们说,在未来的某天,会有一位年轻的姑娘找到这里。”
简莹喉头哽咽,但她心底也渐渐升起疑惑,“斯米尔夫妇?”
麦克斯维尔淡淡一笑,随意摆了摆手:时间太久了,我都快忘了他们叫什么了,斯米尔还是麦克斯之类的,但我记得他们的中文名字,读音和‘jane’差不多。”
简莹彻底怔住了,她木然地盯着照片,里面背景墙上挂着复古版的电子时钟,年份是2015。
钟曼曼惊讶地摘下墨镜:“简?”
“没错,”麦克斯维尔将右手轻轻搭在桌上,露出腕间名贵的手表,“只是……您跟我记忆中的仿佛不太一样。”
麦克斯维尔淡笑,唇边两道浅浅的笑纹彰显出过往的岁月:“你应该不知道,我有一段关于你的视频,是这对夫妇早些年留给我的……为了方便认出你。”
简莹眼底瞬间湿润了,此时此刻,在她平静的外表下,早已掀起一番惊天巨浪……
茫然、荒谬、惊疑的神色在她眼底交错,麦克斯维尔的话推翻了她过往近十年的生活。
“你真的没有骗我?”简莹回过神来,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。
麦克斯维尔视线看向窗外,来往游客络绎不绝,哒哒的脚步声和人群喧闹构成了这一幕的背景音。
起码过了三四分钟,麦克斯维尔才缓缓开口,低沉的嗓音响起:“大约六七年前,我在这里认识了他们,他们跟我认识的外国人完全不同,他们身上有一种特别让人感到奇怪的特质……”
六七年前,简莹轻声呢喃,那年她拼死诞下孩子,而她早已“逝去”的父母却远在大洋彼岸的另一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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