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条通体漆黑,大概有十人合抱才能环住的巨粗无比的大蛇。它的脑袋很扁,但是硕大一个,伸过来的时候几乎占据了阿莉娅的整个视野。
阿莉娅双腿哆嗦得厉害,脚底下像被胶水黏住了一样,无论她有多想走都挪不开半步。她只能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这个大得吓人的家伙身上。
它好像有点眼熟。
在哪里见过呢?阿莉娅紧张得大脑发热,一只被伊芙莱捉住的手冰凉得吓人,另一只手汩汩冒汗,整个人像被撕裂成了两半一样痛苦。
对了!就在刚才的浮雕上!
它和那条蛇一样有着鼓鼓囊囊的脑袋。
唯一不同的是两条蛇的气质,眼前这个家伙虽然看着也非常凶煞,但和浮雕上那条蛇给她的那种阴戾森然的气质还是相差很大的。一个是火,一个是冰。
阿莉娅不知道它看没看到自己,这蛇的两只赤金色竖瞳围绕着她转来转去,无论在哪个方向都像一束火光照过来了一样灼眼。
“阿莉娅,不要慌。”伊芙莱若有所思地看着黑蛇,“它看起来好像并不想伤害你。”
阿莉娅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,咽了咽口水,小声说,“你是说它已经看到我们了?”
黑蛇的下一步动作回答了她的问题。它转到了阿莉娅的正面,盯着她仔细看了一阵,就在她害怕到了极点的时候,它低垂着脑袋凑了过来,准确无误地触碰到她的脸,用脑袋上又硬又滚烫的鳞片在她的脸上来来回回地刮蹭。
它的鳞片太过坚硬,把阿莉娅软软的脸蛋蹭的红乎乎的,隐隐作痛,整个人差点被掀翻在地上。
伊芙莱的眼神微不可见地暗沉下来,尽管她向来都是个有着十足耐心的猎手,但每每面对阿莉娅和其他生命亲密接触的情况时,她心里的黑暗情绪与杀意都会迅速的生根发芽,生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。
她微微垂下眼,把眼里弥漫的晦暗藏了回去,现在还不到时候,她不想吓到她的宝贝,更不想再看到她对自己再次露出陌生又惊恐的表情。那会让她做出一些有可能伤害她的事情。
她可以忍受阿莉娅伤害她甚至欺辱她,但是她不想看到她害怕自己。
蹭脸这样亲密的动作让阿莉娅心里有了点底,她压下心头的慌张,平复自己的呼吸。
阿莉娅解开了隐身术,试图和它打招呼,“嗨?”
蛇头微微一顿,合着的的金瞳睁开了一瞬间又闭上。
它一动不动地靠在阿莉娅的脸上,因为离得太近,它粗重的呼吸声像打雷一样响彻耳畔。
“嗨,你能听懂我说话吗?我们见过吗?”
这回等她说完,黑蛇没有一丁点反应,仍然闭眼挨着她的小脸。
“可算让我逮到了,你个死畜生!”
一阵冰冷的风不由分说地卷过脸侧,阿莉娅下意识地闭眼偏头躲开。
她听到了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,还有非常沉闷的低喘声。
她睁开眼,原来是那个躲远的黑巫师,他趁着黑蛇闭眼的功夫用一把匕首从它的脑袋顶上刺了进去,但是只进去了一个匕首尖,他脖子涨红,胳膊绷得肌肉险些要爆炸掉,然而仍然没能把匕首再捅进去一部分。
“这把匕首淋过大人的血,怎么可能杀不死你个畜生!”黑巫师眼放杀意,凶狠地剜着黑蛇,余光瞟到一动不能动的阿莉娅,掐着她的脖子喝道,“没长眼睛吗,还不赶紧帮我把它杀了?”
黑巫师掐她的力度不算太大,阿莉娅勉强可以出声,她才不想帮他,但又不得不张嘴,“你要我……怎么帮你?”
男人不想废话,本来想直接把她拎过来,可没想到他再怎么使劲也丝毫拎不动她,她像扎根在地上了一样,“嗯?”
黑蛇蓦然睁眼,赤金色的瞳孔里燃着的烈焰化作实体,径直飞到了黑巫师的头顶,从头到脚地把他笼罩在火焰里,炽热的高温令他发出阵阵惨叫,匕首和抓着阿莉娅的那只胳膊“哐当”两声一齐掉到了地上。
转瞬之间,活生生的人化作了一滩灰烬。
黑蛇看都不看一眼,用很轻的力度拱了拱阿莉娅,温柔地在她面前伏下头。
“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坐上去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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