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桃市。
一个灯光昏黄的小屋子里。
导游张洪波从一张凌乱的床上坐了起来。
床铺上面,铺着一次性的床单,此时已经破损潮湿,不能再用了。
在张洪波的身边,还躺着一个人类女子,三十多岁,面色非常憔悴,不过化着妆,有着一分脂粉的遮盖,再加上昏黄的灯光,本来秀丽的五官,现在看起来,也颇有些引人遐想。
张洪波开始穿着自己的衣服。
女人迷迷糊糊地被吵醒,问:“怎么了?”
张洪波穿好了衬衫,又跳下床穿裤子,然后摸起柜子上的一盒烟,抽出两根,自己叼了一根,递给了女人一根。
张洪波用打火机点着了烟,就把打火机递给了女人,说道:“起来吧,收拾收拾,我又给你找了几个客人,抽完这根,我就开车去接他们。”
女人也点了烟,吐着烟雾,然后不停地揉着自己的眼睛,看起来十分疲惫:“你记得帮我多要点儿钱啊,别老是把一些小气鬼带来。”
张洪波道:“我尽量吧,放心,除了老陈头那一份,剩下都是你的,我不从你这儿扣钱。”
女人瞧着张洪波,调皮地一笑:“睡了我,我还没找你要钱呢。”
张洪波也干笑了两声:“咱们之间,这叫友谊,友谊怎么可以庸俗地谈钱呢。”说着,张洪波的眼皮一抬,问女人:“那一百万,你存了多少了?”
女人吐了一口浓浓的烟雾,道:“四十多万,快一半了,估计再存个七八年,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一样的城市了。”
张洪波道:“你对外面的世界也别太过于期待了,去到哪儿都一样,这个世界是属于鬼的,我们就是一帮人类,走到哪里,都是奴隶。”
女人道:“但至少不会比这里更糟了。”
张洪波点了点头:“也是,我们只是脖子上套了个枷锁,你们桃市的人,全身都是锁链。”
烟只抽了一半,但是张洪波已经没心情继续抽下去了。
他站起身,把烟头捻灭在烟灰缸里,道:“起来吧,洗个澡,收拾收拾。”
然而女人却没有起床,反而一下子又仰倒在了床上,嘴里衔着烟,抬头望着天花板,忽然说道:“老张,等我出去了,我给你当老婆啊。”
“你有病啊。”张洪波道:“我有老婆。”
“那我给你当情人,当小三?”女人身子又翻了一下,趴着瞧着张洪波,眼神里似乎在期待着什么。
张洪波没有回头来看她,干笑了两声:“等你出去了,这么好看,有的是男人要你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女人道。
“不会的。”张洪波回答,就打开了门,准备出去。
女人又忽然开口:“帮我带一株桃花回来吧,今年的桃花,我还没有看过呢。”
“行,交给我。”张洪波说着,就关上门,离开了。
一声轻轻的关门声。
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女人。
女人还是没有急着起床,她躺在床上,呆呆地望着头顶上的灯泡,那昏黄色的光明,然后慢慢地伸出了手,疑惑地问着:
“太阳,到底是什么样子的?太阳的光,跟灯光也差不多吧,但应该会热一些,这些灯的光亮,还是太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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