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衣银甲的舞轻尘手持长剑,剑尖没入萧楚御胸膛,心脏的位置。
明黄色的龙袍不断被鲜血晕染。
“父皇!”
第一个发出尖叫的是太子,他懵逼了一瞬后,根本没来得及继续想“七月取胎,心头血救赵青荷”,脑子里满满的都是“父皇要死了!父皇不能死”!
他挣开舞轻尘拉着的他的手,小短腿飞快冲到萧楚御面前,他没有其他办法,只知道推萧楚御,试图将他推离舞轻尘那把剑。
殿外大臣更是乱成一锅粥,“御医”“传御医”的高叫不绝于耳。
萧楚御没动,他看着舞轻尘,甚至在笑。
“真好……你果然是她……”
他上前一步,“噗”,剑头再没入几分,直透后背而出。
血液从剑头淅淅沥沥落下。
舞轻尘从来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,多年来,她不是没杀过人,可第一次,觉得手软。
剑是常用的剑,剑的一端稳稳固定在萧楚御身上,分到她手上的重量很少,可她觉得这剑重极了!
她甚至想松手。
无数过往如雪花纷沓而至,悲伤的,愤怒的,开心的……
“轻尘,我真的很想死……”“轻尘,我错了……我爱你,你爱过我吗?”“小郡主,舞家已经没了!”“轻尘,等我长大,一定要娶你,要把你保护得严严实实……”
她望着眼前人,周遭的一切尽数化成遥远且不真实的背景,包括孩童的啼哭……
有血从萧楚御口中泌出,他笑,白森森的牙齿上满是血。
“真好,你终于肯回来了……”萧楚御依旧笑着,胸口长剑一寸寸没入肉中,他坚定而缓慢的继续朝舞轻尘走缓慢的继续朝舞轻尘走去,“这是我这一生最开心的一天……轻尘,你回来了……”
舞轻尘的眸光一直在闪烁,内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。
“没有你万分之一痛,对吗?”萧楚御终于走到距舞轻尘只隔一个剑柄的地方,笑容更甚,满口的血让他的笑多了一分凄然。
他张开双臂,将人搂进怀里。
那样用力,恨不得将剑柄一起没入胸膛。
后背剑刃上的血在淅淅沥沥的落,萧楚御口中鲜血也是一口接一口,他把下巴放在舞轻尘肩上。
终于卸下几分力。
他家轻尘,身上的味道可真好闻……真好,能死在最爱的人身边……
“舞家的平反书在御书房,传位昭书在凤仪宫……”萧楚御说,“轻尘……”
“好好照顾我们的孩子,我给他起了名字,男孩的,女孩的都有,也放在凤仪宫桌子上了……”他摸着舞轻尘的肚子,这辈子,纵有太多遗憾,幸得她也曾爱过他。
“我本来想陪你到老……”萧楚御笑,用尽力气侧头,亲吻在舞轻尘的脖颈,“轻尘……你可解恨?”
舞轻尘的眼泪一直在落。
恨……
她当然恨他!
她舞家满门抄斩时,她恨不得他去死!她日日夜夜被人折磨时,她恨不得他去死!她的孩子从她体内打出来时,她更是得不得这个男人下十八层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……
然,此刻,当他真的快死了,她的心却空了……
“啪!啪!啪!”
有人鼓掌,掌声从大殿侧门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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