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欢歌?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说不来的吗?”梁宜枫本安静地躺在床上,但一看到我来了后,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,居然想下床。
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——梁宜枫的小腿上绑着厚厚的绷带?
“你的腿……怎么回事?”一开口,我的话居然有我自己都没料想到的颤音。
梁宜枫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说:“来医院的路上被一个摩托车给撞了,不要紧的,医生说修养几天就会好的。”语毕,他侧过身,伸手拿起最近的一个水果筐,从里面择出一个苹果,讨好似的冲我笑道:“吃苹果嘛?我给你削。”
我感觉有什么情感快要冲破我的胸/腔,我只好转过身,正对上病房玄关处的一面大镜子,我看见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滚滚的泪水。
而躺在病床上的梁宜枫还在小心翼翼地问我:“你不喜欢苹果吗?那梨子怎么样?”他语毕,又埋头细心地在果篮里东翻西翻的。
他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啊,明明自己是个病人还净想着安慰讨好我……
梁宜枫,我该拿你怎么办?
而身后,他还在叫我:“欢歌欢歌?没有喜欢吃的吗?那我叫人去买?”
“够了!”我转过身瞪着他,可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泪流满面,眼睛里氤氲着水汽,全然看不清楚他的脸,“你不要再对我好了……”
他好像有点吓懵了,露出很心疼的样子,他赶紧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跑到我面前,快要接近我的时候,他突然因为腿上那钻心刺骨的痛而跌落在我怀里,我忙着去接住他,我们却一起跌坐在地上。
他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,心疼地看着我,伸出了食指,轻轻地、像对待最好的宝贝一样擦拭着我眼角的泪水,还微笑着安慰我:“欢歌,不哭……”
我脑子一热,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嚎啕大哭,伴随着他拍在我背脊上那有规律的节拍,我像发泄似得喃喃道:“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觉得我哪好……我明明这么喜欢发小脾气你还要这么宠着我……”
结果他笑了一声,嘴凑到我的耳根旁亲昵地对我说:“因为你是梁太太啊。”
我的背脊一瞬间竖直,寒气从我的脊椎骨上升到我的脑子里。
我忽然间记起了我答应林希纶的话:
“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离开梁宜枫。”
还有林希纶对我说的话:
“如果你自己不亲自斩断,我不介意帮你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怔了一会儿,突然很平静地说:“宜枫,我不想再等了,公司周年庆结束那天我们就去民政局领证。”
他觉得有些突然,半带玩笑地问我:“你不怕我以后会辜——”
“你不会辜负我的。”我笑盈盈地对他说,我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胳膊,“怎么样,梁先生?”
他笑了,我突然觉得好像全世界最美的星辰都住在他眼里,“好,我们梁太太说什么,就是什么。”
语毕,刮了刮我的鼻梁。然后他微微怔住,像是终于鼓起勇气般将脸越凑越近,在他的唇就差那么一点儿碰上我的的时候,我的脑海里却突然蹿出了林希纶满身怒气的脸,我尖叫着推开他:
“不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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