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六年七月初
夜色凉如水,窗内灯光摇曳。窗外细雨淅淅沥沥下着,积水顺着屋檐滴滴落下,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涟漪。
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纱宝罗文帐,帐上绣满高贵优雅的百合花,花瓣半遮半掩的包裹着花蕊。每朵花旁零零散散的绣着几片绿叶。
褚瑛躺在床上,阖着双眼。在夜间,人的感官逐渐放大。雨水溅落地上的声音逐渐被放大。仿佛回到了王府,那一夜,也是这般下着雨水。可今晚,更加寂静。
翻来覆去许久,许是雨水声嘈杂,总是睡不安稳。踩在地上的脚筋脉在脚背上绷露出来。她的脚秀而翘,脚踝肥瘦适美。
外间的婉柔本就因为雨拍打窗户声昏昏欲睡的。细微的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令她精神一震。
“娘娘……”
她轻步移到珠帘后,褚瑛赤脚踩地附着桌子正在练字。身上穿着白色的寝衣,漆黑的秀发零散的落在脸颊旁。
婉柔取来一件披风替她搭上,“今夜下着小雨,温度低。娘娘仔细冷着。”
后又取过鞋子,“寒意从脚升,娘娘……”
褚瑛不理会她,莹白的玉脚踢翻鞋子。领起白纸,纸上只写着一个“忍”字。
“心上横着一把刃。”灯光映照之下,容色晶莹如玉。
“娘娘,鞋。”
毛绒绒的地毯上,玉足一步一步踏上。婉柔也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。
“啰啰嗦嗦,你下去休息吧!”似是不耐烦,拉过罗帐,躺在床上。
婉柔无声行了礼,便退了出去。
下了一夜的雨,天初亮,天气便放了晴。
褚瑛着一身崇蓝色锦缎如意旗装,银纹绣着雀鸟祥云图。旗髻上插着一捧紫色绢花,乌发上倒插着翡翠菊钗。装扮更衬得肤如凝脂,红唇微微一笑,唇角斜上方挂着浅浅的酒窝。
婉柔领着一个小太监,依着规矩行了礼。
“娘娘,花房的人来了。”
小太监掐媚的笑着,“今个花房刚栽培出一批新的百合花,奴才麻溜的就给娘娘您送来了。”
“娘娘要不要移步出去瞧瞧,若不满意,奴才换一批送来。”
百合花排成一排,有白色,红色,黄色,粉色。茎表面或是绿色,或有棕色斑纹,或全棕红色。远远望去,异常鲜艳。
褚瑛眼带笑意,“这事干的不错,婉柔,赏他一把金瓜子。”
小太监姓王,在花房里干了多年,小太监见了也要唤一声公公。他长相白净,人也聪明伶俐。
“哎哟!哎呦,哲妃娘娘为人宽厚,体恤奴才们。”
王公公喜不自禁,更是恭维,“奴才可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多的金瓜子呢!娘娘光彩照人。”
漂亮话谁都爱听,褚瑛心情愉悦,笑起来时酒窝像盛满了馥郁的佳酿,令人感觉如沐春风。
她扑哧笑了出来,“行了行了。”
王公公腆着笑,躬身行了个礼,“奴才不打扰娘娘歇息了,奴才告退。”
褚瑛挥了挥手,人散尽后,那双充满笑意的眼此刻犹如一泓清水。扫了一眼百合花,只悠悠一笑,“去请萧太医,仔细检查检查这些花栽,若没问题寻地方放置好。”
话罢,转身步入殿内。倚在榻上,看着诗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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