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次自己从矢野澄子他们的聚餐回来后,对方略显奇异的表现,还有那叠莫名其妙去了兄长房间的作业本跟纸,一时之间更加确信这种猜测。想看他的神情又不敢看,想知道自己猜对了又不希望自己是对的,等待的过程里喉咙似乎干涩,她端起桌上的水抿了一口,才听见对方错愕过后十分诧异的话“酒井怎么会有这种想法?”
“所以,不是么?”
“当然不会,”他微笑起来,望着她的目光温和又明亮,“怎么会呢。”
“这样么……”果然是她想太多么?他没有骗自己的理由吧。从开始到现在,只要自己问,幸村精市都会回答,没隐瞒也没欺骗,所以,他这样说也是可信的,根本没有什么心灵感应?
她有些释然,又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迷惑。他明明神色淡然镇定,酒井知礼却依稀从中看出一点不寻常的意味,总觉得如果不是这样,那之前那些没注意到的异样,都是因为什么呢?
……又或者,他已经知道了什么,怕这样说出来,会让她觉得尴尬么?
想到这种可能,她的心脏忽然高高提起,悬在半空中。释然片刻的眉头重新皱紧,原本觉得已经没事的幸村精市再度将目光落到她身上,微微带些迷惑:“还有什么问题么?”
微风轻轻拂动着他的碎发,明亮的眸光如同早上那个人一样,平静而又温和地注视着她。她已经渐渐不把两个人弄混了,偶尔想到这个人最终要离开时,不知怎么就会对他产生一些类似移情,把对另外那个他的感情放到他身上。酒井知礼站在原地许久不动,看了他很久,直看到对方忍不住皱起眉,才像是猛然间把一个深水炸弹砸到水里般扔出一句:“你其实已经知道我喜欢他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像个痴汉一样收起来的那些东西你早就知道了,我这么久的表现你也看见了,我掩饰得很糟糕吧,像你这样敏感又细心的人,大概早就看出来了。我问的事情也是真的吧,只不过你不希望让我知道他也感受到这件事了,怕我尴尬,所以才第一次在我面前不承认的,对吧。”
“酒井……”
幸村精市的神色里慢慢显出担忧,酒井知礼如同没看见般,很快地抹了一把脸,接着说:“没关系的,我知道你跟他不同,也想过这件事早晚要被发现,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。而且你们大概很早就发现了,难怪他最近的态度变得这么奇怪。到底是用什么样一种心情在看我呢,玩笑,惊奇,好奇,还是可笑呢?是哦,像我这样,一直表现得很不喜欢,结果却其实暗恋了那么久,真的很让人吃惊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……
她陷在自己的臆测里,眼睛望着他,又像看着别的地方。一面笑,一面不断有眼泪滚下来。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自己都猜到的心情,却停不下来。
幸村精市看着对方,第一次感觉自己在这个女生面前,好像说不出话来了。
是啊,这算告白吧,揭破了他早就已经发现的事情,把自己的心意真真实实地摆出来,给他,也给他看,但他还是……说不出话了。
抱歉啊。还是让你,觉得难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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