歌。”
高弘方咬牙切齿,脸上是一百个不情愿。但他从客厅起身,一溜烟跑到餐桌边上的时间,只用了不到两秒。
用一句话形容:
啪的一下,很快啊!
高弘方挤在王依依边上坐着,看了眼桌上的简单小菜,闻着香味,没理会筷子,只是把目光放在歌曲的播放页面上。
专辑封面是一副漫画图,有点模糊,但依旧能看清,这画的是三个人,两大一小。高弘方一看这轮廓,就下意识地望了眼敞开门的主卧。
主卧的墙上,挂有一张一家三口的合照。
是高千凝小时候照的。
以前是两大护一小,再往后照相,基本就是两老坐椅子,高千凝撑着手站后边了。
仅看一眼,高弘方就浮想联翩。
再看歌曲名。
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!
“哎呦呵!”高弘方老脸一红:“居然被发现了,这怎么好意思!”
“你是说你上班没事干写的破烂打油诗?”
“那怎么叫破烂。你看这歌名!”
高弘方放大声音:“散文诗,散文诗,是散文诗!”
每说一遍,高弘方的腰子就挺上一挺。
站起来了!
俺老高终于站起来了。
高弘方心里开心,嘿嘿笑着。
歌曲舒缓的前奏此时传来,高弘方却慢慢地收起了笑容。
王依依倚在一边听。
“
一九八四年庄稼早已收割完
女儿躺在我怀里睡得那么甜
今天的露天电影没时间去看
妻子提醒我修修缝纫机的踏板
明天我要去邻居家再借点钱
……”
歌声与旋律完美结合,高弘方一时间有点傻了。
“蓝色的涤卡上衣痛往心里钻
蹲在池塘边上给了自己两拳”
听到这段,高弘方的双眼突然有点模糊。
“这是我父亲日记里的文字
这是他的青春留下来的散文诗
几十年后,我看着泪流不止
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个影子”
王依依看了高弘方一眼,却见高弘方偷偷摸摸地擦眼睛。
王依依还没说话。
高弘方就哼了声:“眼睛进沙子了。”
王依依只是笑,没说什么,转而便光明正大地吸了吸鼻子,伸手去擦眼泪。
两人听着女儿的歌声,具是沉默擦泪。
他们不知道高千凝如何看这个家,也不知道高千凝如何看他们这对父母。
但是他们看高千凝,永远是将她当一个长不大的孩子。
现在,听到这首歌,孩子似乎长大了。
“几十年后,我看着泪流不止
可我的父亲已经老得像一张旧报纸旧报纸
那上面的故事就是一辈子……”
歌曲结束,开始下一曲。
高弘方回到上一首,重新播放。
顺着歌词往下看,只见顶头那一行,稳稳当当地写着四个字。
作词:徐睿!
又是他。
高弘方不知怎的,竟有一丝感动与欣慰。
还好写词的不是高千凝。
若真是高千凝,他怕是会愧疚一辈子。
高千凝得有多大的负担,经历过多少的煎熬,才能写出这样的歌词。
但还好,这次依旧是徐睿。
他徐家当年也不容易,听说有段时间破产,生意很艰难。徐睿能写出如此词,也算是顾家、孝顺了。
高弘方竟有些心安。
对徐睿,对高千凝,对两人。
都很心安!
高弘方搂住王依依,低声,但却释然道:“也许我两该好好养老了。”
听着歌声,高弘方展露笑容。
王依依也跟着笑了。
没多久,高千凝接到母亲的电话,听两人说要出门旅游,一时间也露出了开怀的笑容。
她的目标达到了。
这首歌,目标听众不是大众。
而是高家父母。
而是徐家双亲。
徐明坐在办公室,听着耳机里的歌声,默默地拿钥匙打开锁住的抽屉,将里边的一张合照拿出来。
里边是刚回到徐家不久、高中时期的徐睿,和徐明三人的合影。那时的徐睿还很青涩,对徐家依旧有隔阂。
“我做错了吗?”
抚摸着这张相片,徐明眯起浑浊的双眼。
“可你毕竟不是我儿子啊。”
徐明单曲循环高千凝的新专主打曲《父亲写的散文诗》,沉默了将近十分钟,最终把相片放进抽屉。
整理好表情,他叫来张秘书。
“帮我买一个相框。”
一张相片,单薄了好几年。
是时候给它点保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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