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被老师偷吃了。
他想不出旁的理由。
他单手托腮,安静望着盒中的吃食出神,长长的眼睫缀下,浅浅的阴影覆在小麦色的脸上,一时看不出情绪。
他在禹州这些日子,经常里里外外奔波,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,玩世不恭的神态早在进了禹州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来,不光是为了解万民于水火,更想造万民福祉。
背负的压力巨大,眼眶下是一圈又大又重的青黑色阴影,是近日来缺乏睡眠而致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,饭食之类的也是随便凑活。唯一让他能提起食欲的,就是当初许闲香给他装的那三瓶酱。
有这三瓶酱,即便啃着干硬的馒头,也觉着美味无比。
他刚来的那些日子,每天连睡觉的时间都需要硬挤出来,才能堪堪睡上一两个时辰。后来,稍稍好一些,却也是很忙。
他把许闲香当初说的法子,经过和老师讨论之后上报,据说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,文臣武将争得面红耳赤,各有各的道理。
他没有见到那个盛况,却也知其中的艰难。
因为,开库建坝究竟利大于弊,还是弊大于利,众说纷纭。最后,支持方稍稍占据上峰,他才得以按照原计划推进。
正因如此,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。
他顶着纨绔的名头,被老师力保,倘若再出点什么岔子,可算是将老师的招牌砸了个稀巴烂。
所以,这件事他来做,只有两个结果。
一个是,做好。
还有一个是,做得更好。
姜淮不知何时手上拿了一块月饼,指腹轻轻摩挲着,那些因为繁忙而无暇深思和考虑的情绪顿时喷薄而出。
他才发现,自己似乎真的,好想好想那个丫头了。
想她一开始骗他说的仙糕。
想她做的那盘辣出汗的麻婆豆腐。
想她给他摆了一桌子的土豆。
想她在老师家做的红烧肉。
……
一开始是想她做的菜,对她另眼青睐似乎也是因为菜。
她嘴里总是能说出一些吃食,而这是他从未听过的,他起了兴趣,有了好奇,却不想,顺带着将一颗心带了进去。
他有点点闲暇,脑子里不自觉就蹦出她时而娇俏、时而狡黠、时而乖巧的各种样子。
这些,他不擅长出口,无法宣之于口。
总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,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禽兽。
许闲香看起来还那么小。
唉。
沉默的房间里,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姜淮手中的月饼本就油亮有光泽,经过一番摩挲,似乎更加有光泽。
他放在口中,轻咬了一口,软糯细腻的香甜涌进口中,整个人愿意腻在这份香甜中,内心那份暂时无法得偿所愿的苦涩也被驱散了一些。
他慢慢吃着,似在吃着月饼,又像是在想旁的。
姜淮抬眸看了眼日子,已是做下一个决定。
“进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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