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舟好似随缘漂泊着,没有一个参照物,苍枫也不清楚行径的速度有多快,只知道他们在海上漂了很久,从日出出发,现在的日头都快与海平面融在一起了。
女孩儿身上总散发着星星点点的灵力流光,很微弱的灵流,从未断过。
两人随意吃着点干粮,苍枫问“什么时候能到地方?”倒不是着急,而是希望心里有个底。
他们所剩的干粮不多,他担心不能撑到回去。
海中的鱼不少,只是在这孤舟上也无处可生火烤鱼,他饿不要紧,女孩儿可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。
“很快就到了。”顾玥答得不慌不忙,“我们拿了石头就返程,天亮的时候我们就能返回渔村。”
不出顾五姑娘所料,苍枫很快就看到海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抹与天、海不同的暗色。
在金灿灿的余晖下,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大滩形状各异的暗沉礁石,
或高、或矮,或密、或疏。
小舟止了进程,顾玥招呼着:“相柳,帮我在这礁石群里找到水的风之石。”
相柳咻地一下蹿入了礁石群里,它对水灵最是灵敏,哪块石头上水灵最旺盛它是再清楚不过的。
“阿玥?”
顾玥笑着说:“这里暗礁多,一不小心就会翻船,让相柳去就好了。”
相柳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的障碍,它没有犹豫地就上了一块目之所及的最大礁石,凹凸不平的石面摩擦着它的蛇鳞,好在足够坚硬,相柳并不会感觉到疼痛。
顾玥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踏上这片石头,即便穿着鞋也依旧有痛感从脚心涌上来。
即便多年过去,她还是不想体会到那种钻心的疼痛。
相柳回来的很快,它衔着风之石却迟迟等不到主人接手。
那块石头嶙峋着,多的是细小的棱角,“给我吧!”少年义无反顾地接手了,在他握住石块的一瞬间,看不出颜色的风灵在他手里流转着,细碎的尘埃飘落在海水上,没能下沉,在洋流的推动下晃晃荡荡地远去,等到女孩儿手上就是一枚平整且光滑的圆球。
“疼吗?”
顾玥摊开了少年的手,掌心上零零碎碎的印记是那块风之石留下的,还有很多碎屑粘在他的皮肉上没来得及清理。
女孩儿双手不断变换着,她掐着手诀,清澈的水流凭空出现在少年的掌心冲刷着,带走污秽。
“这是在海上,多得是水。”苍枫宽厚的手掌覆着女孩儿的手背,刚好包裹住。
明明俯个身就能清洗干净,实在是没必要多此一举。
顾玥的嗓音依旧带着点稚气,她轻轻柔柔地说着,海风一吹就消散地没有痕迹。
“要的。”
她想亲自帮心上的少年清理干净。
返程的途中,这一次,确实是两人各守半宿,苍枫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女孩儿要有这种能力——在睡梦中依旧平稳地输出着灵力。
他自认自己做不到。
晃晃荡荡的一整夜,不出顾玥所预料的,熹微时分,顾玥悠悠转醒,身上还裹着少年的披风。
沙滩越来越近,岸边有一叶雕着细密海浪纹的小舟正在不断地遭受着海浪的拍击。
“是顾家的舟。”
别说顾玥了,便是苍枫也能一眼认出那小舟的归属。
那是独属于顾家的家徽,只有顾家本家的那三房再有资格乘坐布满海浪纹的小舟。
风声、水声交杂着,两位年轻人对视了一眼,“林姑娘有危险!”
他们还听到了鹿鸣以及蜿蜒婉转的箫声。
那是灵兽和灵器的声响,有灵师在他们安置林倩兮的河堰村交手。
一波来自水泽顾家,另一波极有可能是魔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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