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,人渣,牲畜不如!”
孤鹜丘的最中心处,不知什么原因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,看起来像是一座燃燃欲喷的火山,整个山顶,似是一个火山口,
只不过,其中流淌的并非炽烈的岩浆,而是一整池粘稠的血液,其中在北疆严寒之下蒸腾着的灼灼热气,似是在昭示着这血液在不久前才汇聚在一起,从生灵温热的躯体之中流出,
又好似是在向天地在怒吼,在哀嚎,在无尽的沉沦之中嘶鸣着他们的绝望!
“蛮族,不当人子!”
“牲畜不如!”
“直娘贼,小小蛮子竟敢如此挑衅我人族!”
望着眼前尸横遍野,属于人族骄傲不屈的热血被积蓄,被当成养料储蓄在前方凹陷处的众人,
一个个都是涨红了脸,双眼充血,开口怒骂。
“蛮族猖狂至此,当真视我人族无人乎?”
宣陶气急反笑,饶是他如此注重格调的人,都是忍不住掀起了袖子,额头之上青筋暴起。
平日里性格跳脱,在陈子情眼中宛若小恶魔般的红衣此时倒是不发一言,
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地狱般的景象,握在柔荑之中的剑鞘愈发光彩夺目,
身侧不远的陈子情彷佛感受到了火山即将爆发的热量,
那是身为人族,眼望见九州同胞惨遭屠杀,甚至与死后依旧不得安宁,尸体之中仅剩的一腔热血都要被抽出,用来滋养敌人的不甘!
少年心中泛起一丝苦涩,
想起了霍哥曾经告诫过自己的话,
为什么你能够对着敌人的尸体矫情,那是因为我们赢了,我们视胜利者,失败者不配矫情,死去的同族也不允许!
“这就是,战争吗?”
少年眼中有一丝茫然,口中呢喃,
他有些不懂了,为何,为何蛮族如此暴虐,对平民,对无辜者的残杀难道就是他们所谓荣耀的蛮神信仰吗?
紫衣低眉,玉手轻轻搭上了少年的肩膀,只是失去了往日里的温和,
温和,也是要分对象的,须知,菩萨并非对谁都会慈悲,
恶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,永不超生!
“子情,不要舍弃你的善良,眼前之景,这并不是正常的,九州是有所谓邪恶的,能够见识到世间诸多苦难之后,仍然保持心中最纯真的那份善良,那是最可贵的,那才是你,子情!”
并不洪达,甚至称得上悄声细语的声音在少年心中确如洪钟大吕般奏响,
驱散了少年因为看见人间炼狱而险些失守,被心魔趁机而入的心境。
陈子情深深吸了一口气,挤出了一个笑容,
“凝姐,我懂得,我懂得,只不过,哪怕懂得太多,可我依旧心痛!”
“我懂两族交战,该倾族之力来鏖战敌人,该不惜一切代价,甚至动用种种肮脏手段取得最后的胜利,
可我依旧不能忘却,明明拥有灵智,好不容易诞生在这九州,好不容易生在这九州平静无战事的时日之中,
最后依旧还是惨死一途,不该如此的,不该如此的,不止人族,不止人族……”
紫裙微扬,佳人红唇轻启,却最终没有开口,只是轻抚着少年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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