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让谁出去传这个消息,三人并没有商定。杜鹃、明镜、彩月这样的生面孔,她们出去传消息,多半是无人信的,可家里其他婆子们又不熟悉,万一有那些拿钱不办事的,可就坏了事。
最后,还得靠这个传消息的人自己找上门——正是那名苏念烟给了恩惠的茶店小二。他突兀地跑来,说那日苏念烟给了赏钱后,他便带着自己娘亲去看病,如今虽然病未痊愈,但已找到病因。
那小二提了两条肥鱼,说是渔夫们才打上来的西湖肥鱼,这日子最适合清蒸。苏念烟见他特地送上门来,便让明镜将人请进来,又打赏了一些东西。
然后让余文茵来开口。
“这话说着有些怪难为情的,可眼下我们才到扬州不久,身旁都是陌生人。”余文茵垂着头,用手帕遮住口鼻,做出难过样子。
眼前两位可都是救命恩人,店小二那里好拒绝,拍着胸脯便说任何事情,都能交给他。
“也不是旁的,我夫君是京中大理寺顾大人的儿子。”余文茵这才娓娓道来,“但我们家同镇南王家有些亲戚关系,我夫君又是个仰慕顾将军的,非要同他去参军。我身为妇人,理当留在家中孝顺公婆,可是夫君毕竟是娇生惯养大的,哪里能受得了边陲的苦闷气。”
“我便想了个蠢主意,想在扬州卖个女孩子,陪着我夫君一起去。可是良家自然不肯让女儿受这个苦,选贱籍女子我又怕她们教坏了相公。故而我便看上了瘦西湖上画舫上的一个女子,但奈何画舫主说,那是李公子看上的人,非不肯卖。”说着,余文茵哭了出来。
“可是浑说!那李公子虽然是个混世魔王,但他们家规严,不许府里人狎妓,更别说是画舫上的了!定然是要讹夫人的银钱!”店小二到底不够精明,只能看出老板讹钱这一层,他为了让恩人舒心,便提议将此事张扬出去。
见此,余文茵委婉地说道:“怕是不好,万一真送去李家可怎么行?”
“夫人放心,李家的赵夫人便是个母夜叉,哪里容得下画舫上的女子,你只瞧李家那庶子,都是娶了正儿八经官宦家的小姐。夫人若是信得过在下,这话便由在下散出去,保管那画舫主不敢多要一分。”店小二骄傲地说道。
“那得多谢了。”余文茵眼里含着泪,又让彩月将备好的银钱取来,见店小二不收,只说:“你为人孝顺,这些原是给你娘亲的,病去如抽丝,你娘亲想来不好过,买些补药给你娘亲吃些,算是缘分一场。”店小二这才收下,告辞离去。
不出三日,李家大公子看上画舫女子的消息,便在扬州街头传遍了,余文茵也整日守在李家对面的茶楼里,等着那位画舫主上门,而顾枕书则留在瘦西湖旁,若是那条船靠岸,他自会上前询问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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